转自:扬子晚报
春来茶馆/文
老公是球迷,迷到什么程度呢?说出来叫人牙根痒痒。
老公在家是老小,真正是姥姥怒疼、舅舅狠爱,属于出土文物备受重视的那种。交到我手里的时候,人家是寸草不动、油盐不沾,油瓶子倒了都不带扶一下的。
我出差在外,老先生常常一个又一个电话尾随不断,甭问,肯定是什么东西又找不着了。可要说今晚有球赛,几点?哪台?谁对谁?除了电视台的播音员,就数他知道得门儿清。逢这时候,他手里的电话准“吱吱”乱响,多是向他打听开赛时间的。一天到晚把自己弄得跟球迷会长似的,人家还特有成就感。平时上厕所方便,捧本书他能把“牢底坐穿”。可要是有球赛,哪还用人催?老早就洗漱干净,美滋滋地坐在电视机前,遥控板儿往腿上一放,任什么大事也撼动不了他了。看就看吧,不价儿,人家输赢还挂相儿。尤其是中国队的比赛,赢了还好,话也稠了,皱纹也张开了;小酒儿一喝,背挺得笔直。要是输了,让他干活?趁早离他远点儿,他那一肚子火还不知找谁撒呢。
当个看球的球迷也就得了,人家不,还非要上场比试比试不可。就那身子骨,葱皮儿似的,禁不住风吹。结果单位里的一场足球赛,让他脚踝骨折住进了医院。那天正好是北京国安的一场中超比赛,你倒是好好待着呀,不价儿,躺平车上等着拍片子的那点儿功夫,他还不忘问那个年轻的大夫现在几比几了?国安追上来没有?第二天,食堂大嫂推着餐车给病房送饭,看见老公穿着队服就特神秘地问:“小伙子,哪个队的?是国安的吗?”我听了都好笑,可人家听了自己在那儿还挺臭美。我估计大嫂要真把签名本儿递过来,他肯定敢不害羞地给人落上几笔。
说了半天老公不好的一面,其实他也有可人疼的地方。老公和别的球迷有点不同,他爱动笔,赶上世界杯这样的大赛,他的这点家底儿就全用上了。半夜里看球怕醒不了,就两个闹钟齐上阵。起来后先用凉毛巾糊脸上,那两眼也常粘一块睁不开,得左眼右眼轮换着看球。但等裁判员的哨声一结束,他一篇“球评”的构思马上就“落停”了。第二天晚报一来,直接翻到体育版,一看到上面有自己的文章,得,话又稠了。虽说辛苦了点儿,但他愿意把自己的看球心得登在报上与人交流。这不,世界杯刚开始三分之一,他征文稿费和奖金已经小有进账了,要不他在我面前怎么话又稠了呢。
不过这回他甭打算再溜过去了,谁叫他把家务活都推给我了呢。我早想好了,得让他用这笔钱表示表示意思。买什么不重要,就是想让他知道,天上还有个月亮,军功章也有对方的一半。